环球时报独家报道：亲历“挪威恶魔”出庭讨人权

【环球时报赴挪威特派记者 刘仲华 黄云迪】挪威“7·22”爆炸枪击案凶手布雷维克15日起诉政府侵权案在挪威希恩监狱开审。来自欧洲和世界其他国家的数十家媒体纷纷赶到这座位于奥斯陆南部的监狱，近距离观察这场囚犯反诉政府的案件。挪威外国记者协会常务副主席布庸·林道尔对《环球时报》记者说，自2012年被判处21年有期徒刑以来，除经常更换监狱看守外，布雷维克不能跟其他人接触。他据此起诉挪威司法部门对他的看押不人道、具有羞辱性，违背《欧洲人权公约》。“37岁的布雷维克曾犯下惨无人道的罪行，但现在法庭要裁决挪威政府是否以非人道的手段惩罚他。如果挪威政府败诉，包括挪威司法体系在内的一切都将陷于绝境。”挪威《晚邮报》说。

恶魔出庭行纳粹礼

布雷维克2011年7月22日一手策划实施了震惊世界的挪威惨案，当天的爆炸和枪击导致77人死亡，其中大部分为青少年。2012年他被判入狱21年。

希恩监狱是挪威著名的看押重犯的监狱之一，布雷维克在这里已经待了4年。为确保安全，挪威当局决定在监狱的体育馆设置审判庭，奥斯陆地区法院的法官们来这里为布雷维克“服务”。

开庭前，当局在监狱附近采取了严格的安保措施，比如在希恩周围设置禁飞区。记者们经过层层严格安检来到庭审现场，这里的设施比较简陋，木地板上的各类彩色界线标记显示这里是篮球和羽毛球场地。除了法庭成员、原告被告外，审判庭共有80个座位供媒体和其他听众使用。此次审判共有31家媒体的55名记者旁听，其中包括15家外国媒体。为了庭审和媒体需要，4天审判中监狱将提供无线上网服务。该服务将在审判结束后切断。

差几分钟9点，布雷维克及律师等进入法庭。他身穿深蓝色西服，面色红润，和2012年出庭时比胖了一些，发型变成光头党造型(如图)。来到原告席，狱警打开他的手铐，像2012年出庭受审一样，他斜向上伸出右臂向观众席做了一个纳粹的致敬礼。在媒体相机的密集快门声中，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坐下。

监狱违背《欧洲人权公约》？

9时整，本次审判的主审法官海伦·赛库里克首先介绍了4天的庭审流程。这场囚犯对阵挪威司法部门的民事诉讼案将持续4天，像2012年对布雷维克的审判一样，由奥斯陆地方法院主审。在布雷维克的近3个小时的陈述中，将讲述监狱对他的隔离和侵犯隐私(检查他的私人信件等)，及对他心理和生理的伤害。布雷维克的陈述不能离开这两个主题。主审法官已经发出警告，如果他利用这个机会向媒体宣扬极端主义言论，将被立即制止。

9时20分，布雷维克的律师约斯腾·司徒维克起立，开始了长篇发言。他表示，布雷维克非常不满自己在监狱内遭受的“非人道对待”。监禁期间，布雷维克与外部世界及人员的接触受到严格管控，他不能和别的囚犯接触，所有来往信件必须接受狱警审查，为数不多的探视也必须在狱警的监视中进行。司徒维克称，挪威政府对布雷维克实行的“隔离对待”涉嫌违反《欧洲人权公约》第三条和第八条的规定。《欧洲人权公约》第三条规定“不得对任何人施以酷刑，或者使其受到非人道的或者是侮辱的待遇或惩罚。”第八条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使自己的私人和家庭生活，家庭和通信得到尊重的权利。”

司徒维克是挪威著名律师，专门以替臭名昭著的犯罪嫌疑人辩护出名。他此次为布雷维克免费辩护。作为被告代表的挪威检察官认为，布雷维克已经享有“有限范围内最好的监禁条件”，完全符合《欧洲人权公约》要求。布雷维克在狱中拥有一间起居室、一间书房和一间健身室，屋内配备电视和单机游戏设备。他可以自己做饭、洗衣服等。

一场荒谬的审判

挪威国际问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拉高德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恶魔残酷地剥夺了众多无辜者的基本人权——生存权，现在却要求这个社会维护他的人权，真是可笑。

审判对很多枪击案的受害者家属来说，旧的伤疤又被重新撕开。一些“7·22”枪击案的受害者家属愤怒地指出，这场审判十分荒谬。布雷维克屠杀的青少年的父母们长期生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他们中的很多人至今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但布雷维克这个恶魔却不断利用挪威司法体系的漏洞，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向社会刷存在感。2013年布雷维克向奥斯陆大学政治系递交入学申请，但由于没有高中毕业证书，奥斯陆大学拒绝了他的申请。2015年，奥斯陆大学管理处发布消息称，恐怖分子布雷维克被政治学系录取。2014年2月，布雷维克给法新社写信，以绝食抗议为威胁提出12条要求，其中包括要求将他的游戏机从ps2升级为ps3。

挪威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兰马克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布雷维克案件反映出挪威司法体系的独特性，对其他国家来说，很难理解这样一个杀人狂魔竟然能够在狱中申请上大学。

值得注意的是，布雷维克在欧洲乃至世界拥有相当数量的粉丝与“信徒”，尤其在难民危机的大背景下，布雷维克“反移民、反伊斯兰、保卫欧洲”的极右论调变得更有市场，有评论担心布雷维克将成为右翼极端思想的“灵魂人物”。瑞典一个化名为维多利亚的女孩就是布雷维克的“超级粉丝”，除了每周都给布雷维克写信表达相思，她还承诺要等他出狱。据悉，布雷维克每年都会收到至少800封信件，其中不少来自女性仰慕者。

经过4天的开庭审理，奥斯陆地区法院法官赛库里克将在数周内做出判决。如果布雷维克赢了，他的看押条件将得到改善。目前看布雷维克获胜的概率很小，届时他将向上诉法院申诉。失败后，他可向挪威最高法院申诉。若再失败，他的律师宣称会向位于斯特拉斯堡的欧洲法院申诉。这将成为挪威历史上首例民告官的侵权案件。